《醉咖》(14——20章 科级官场 直击人性)

  第十四章 : 山重水复

科级

  一上班,萧铜就把桃花区荔大校友企业家的名单研究一番,圈定十几家开始联络,忙活半天,有些已经入围、有的婉言谢绝、有的表示考虑考虑,还好有四家敲定,都是曾经参加过《荔湖新生代经济弄潮儿》书辑的单位,稿子也就参考整理一下即可。乘胜追击,萧铜花了三天功夫,把组稿弄好,赞助费转账支票收到,周四中午送到莫槿书办公室,趁无其他同事,又是拥抱热吻一番,把连同两广告公司六家单位的赞助收据开好。

官场

  看莫槿书开心的模样,萧铜感同身受,两人关系既已突飞猛进,也就省略一切客套,开心就好。

  下午萧铜靠在办公椅小憩,郑会长电话喊来,进了会长办公室,发现陆 已经坐在那里。

  “花常委来了以后,接连召开党派、侨办、台办、宗教各口子会议,分别就近期具体工作作出指示,上午问我关于带领企业家外出参观考察工作准备得怎么样。”陆 开门见山。

  萧铜自知还没有实质性开始,就报了一点虚头,说思路已经确定,在细化方案。郑会长连忙打岔,“挂职锻炼也就是下来镀镀金,我们区里来过好几批了,布置工作也是形式大于实质,最后雷声大雨点小,当然,这项工作我们一定按领导要求办,把好事办实,把实事办好,小萧,你要抓紧。”

  “老郑啊,我原来的理解和你差不多,前几天我才听小道消息说,这个花常委可不同凡响,到我们区里报道,市政府一把手程市长和曾副书记亲自陪同来的,你知道程市长也是去年从省里来的,据说和花常委很熟络,就连住宿也不同于原来的挂职干部住机关老宿舍,安排在外面高档酒店,所以,我们对花常委的指示不能掉以轻心,官场如履薄冰,稍有不慎让领导不满,想弥补就难啦。我从街办调任这里才几个月,具体工作也不是太熟悉,郑会长您是商会元老,驾轻就熟,这件事就靠您啦。”陆 散发出女领导特有的磁性,郑会长和萧铜唯有点头说是。

  这是一项需要一定经验和职业敏感度的工作,萧铜想起曾经收藏了一份《广东省太阳能光伏发电规划(2010—2014)》,相关产品需求可观,本地多数企业从主城区西迁桃花经济开发区,其中光伏企业发展势头强劲,有务实的可操作空间,查了几个文件夹,终于找到。根据规划的战略部署和交通方便程度,选广州、惠州、东莞、中山、珠海五市为目的地,即刻向郑会长汇报,得到大力肯定,萧铜如注鸡血,心无旁骛,快马加鞭。

  钱多宝来电,说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2012欧洲国家杯足球赛,鸡店今年新推出龙虾夜宵,明晚试吃,喊兄弟们尝鲜,算算四鬼好久没有碰头了。萧铜说正好要把发票给你,钱多宝说铜哥既然没问题我就通知其他人。

  忙碌的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周五晚萧铜忙到想起看陀飞轮手表,六点已到,连忙驱车到钱总的“大鸡秀男”鸡店。“铜哥,听说最近走桃花运,把嫂子一起带来撒。”纪小姐迎面赶上,铜哥说好嘎好嘎,到零号包厢又是最后一个,褚彪问铜哥今天迟到是不是又遇到警察保驾护航,萧铜说最近工作忙废寝忘食,兄弟三异口同声:编。

  生活就是这样,当别人适应了你的某种状态,突然改变,令人难以置信。萧铜平时的确算不上多忙,也难怪众口一词。

  不急,啤酒配龙虾,喝起来慢慢聊。萧铜把考察的事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傅哲欲言又止,褚彪说这位花领导肯定上面有人,有意做点事留下工作痕迹,你们下面的努力把方案做实做细,有难度的地方领导会搞定,钱多宝说阿彪做了两年乡长助理,这说话的水平有乡镇领导的范,啥时更上一层楼啊。

  一句话说的褚彪唉声叹气,骂骂咧咧。“本来今年底乡里换届,我作为副乡长候选进班子没问题,在黑虎乡工作这么多年,工作尽心尽力,人情往来从不缺位,特别是自刘副乡长贪污拆迁款被抓以后,我提拔为乡长助理负责拆迁,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经常为了拆迁工作夜里加班加点到住机关大院宿舍。”

  “慢,不要吹得不像,兄弟们不是外人,你提拔,是你那搞土石方的老丈人舍得送礼巴结领导,恰好有空缺,靠你自己老家哪舍得这么长期投入,回报期又不确定,至于你加班夜不归宿,还不是对你家小霍没性趣了,和拆迁公司老总的徐山侯的小蜜暗度陈仓。”钱多宝就是这么直爽,其实也是事实。

  褚彪并无抗议,“钱总你说的是,我现在是以面对单位同事的角度讲,他们不懂这么多,本来老大说过年底选举我没问题的,昨天见鬼了,区招商局下派来个小骚货刁伶俐,到我们乡里当乡长助理,可不是挂职,我私下问老大,是分管工业的耿副区长的干女儿,日本留学过,来负责招商引资工作,据说下个月就有日商来黑虎乡考察,其实还不是她干爹那边搞来的项目,老大说上面意图很明显,西闸区其他乡镇都改街道了,就剩下最边缘的黑虎乡没改还有选举,藉此机会,让刁乡长进队伍进班子。而我,只能继续助理,当候选人陪衬都没机会。”褚彪气愤难平,兄弟们连忙碰杯安慰。

  “官道,一般说来,唯有顺势而为,要想改变局势,不是不能,除非你有非凡的推力。”傅哲似乎话中有话,“褚彪,你混到今天兄弟们很清楚,这个局面以你和你老丈人的能耐,是无能为力了,老哥特别要吩咐的是,工作处事要一如既往,和刁乡长的相处要有平常心,胳膊扭不过大腿,这段时间要特别学会韬光养晦,蓄势待发,把你在鬼谷子探索会学到的谋略发扬光大。”

  褚彪连忙把傅哲倒满,自己恭恭敬敬的敬上一杯,“傅局是我永远的大哥,患难之处见真情,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么一说,我也认了。”

  龙虾与水煮花生各换了一大盆,香烟与啤酒并进,褚彪想起上次说的黑虎初中卞老师前几天有碰到,说曾经到过你傅局办公室门口,看到你正襟危坐,没敢进去,想让我帮忙陪着一起来。傅哲说我在桃花区老师们心目中一直平易近人,有这么可怕吗,让她下次来之前短信我一下,老大苟局长据说七月要调走,一般说走之前口子会松一点,应该没问题。

  萧铜忙了一整天,懒得说话,这会儿来精神了,“傅局,你现在是三副,后面局势会有何变化,当然,如果是依次递进就不要说了。”

  “论资排辈,顶多三副升二副,还能怎样,教育系统勾心斗角有名的,谁肯善罢甘休。”傅哲一幅无奈相。

  “你的内心想法呢,恐怕不甘吧,毕竟新班子一旦敲定,得有一段时间不会变动。”萧铜一针见血,兄弟多年还不了解。

  “铜哥就是厉害,洞察人心的功力不减啊,说实话,老大走,我想取而代之,论我的工作能力,一个小小正科有什么不能做,只是欠缺机会,这次,我想放大招。”傅哲敬了萧铜一杯,心想真是高山流水知音难得,褚彪只懂拍马屁,钱多宝反正对官场没啥兴趣,果然,钱总不屑大家总是聊工作,能不能聊聊女人啊、明星啊、各类八卦啊,轻松一点,人生苦短。随即把萧铜为红颜知己奔走呐喊的猛料爆出。

  一下扭转气氛,萧铜被迫连罚三杯。第一杯为艳遇,第二杯为没有主动坦白,第三杯为大功告成好事将近。

  当然没问题,人逢喜事精神爽,会当须饮三百杯。萧铜把发票给钱多宝,要求下周十万元一张支票开出,稿子已弄好,至于韩莎那边咋整,由钱多宝自己去沟通,自己不管了。

  钱多宝说为了铜哥的性福,遵命。至于韩莎那狐狸精,如果想一毛不拔,校庆那晚绝对不会放过她,霸王硬上弓也要揩油,这些年她勾搭了多少老板,难不成还假装清纯报警。

  傅哲说征文已经发校庆工作组电子信箱,褚彪说自己反正都不沾边,届时看心情,或许包个红包去报答母校的教育之恩,萧铜说光顾着帮忙,自己的稿子还没有落笔,在构思一篇组诗,“写诗轻松,自由发挥空间大,不需要那么斟词酌句,想起我们上学那会,校园诗歌还有上世纪九十年代辉煌盛宴遗留的余音,如今这个快速消费的时代,高速公路与宽带代表着工作生活的常规速度,品味诗歌之美的,即便书声琅琅的校园,还有几人?”

  曾经的文学青年,难免多愁善感,墨守成规的衙门工作可以磨灭一点年轻气盛的棱角,却不能改变勤于观察善于思考精于谋划乐于助人的习性。

  第十五章 : 士别三日

  六一儿童节,傅哲带了局基础教育科章兵科长、余骏副科长及两名科室办事员到机关幼儿园,与小朋友欢度节日,观看汇报表演,中午还留在幼儿园食堂用工作简餐,体验老师日常伙食,就食品安全提出要求。傅局长朴实的工作作风,余骏副科长迅速以文字简讯的形式上传局网站,并悄悄汇报傅哲,得到高度赞许。下午一行到实验小学,观看师生共同表演节目,最后发表重要讲话。章兵科长听着觉得不对劲,这个比自己还小十岁的第三副局长,讲话俨然以局老大的口吻,虽说一把手苟局长下个月要调走,但也轮不到你傅某在局里坐北朝南啊。

  晚上自然要举杯共饮,才能把庆祝的氛围推高,既逢周五,傅哲为人师表身先士卒,带领众人畅饮,最后余骏副科长打的把傅局长送到家。第二天昏昏沉沉睡到10点听到手机响,褚彪老婆小霍来电,说有事找傅局当面聊聊,今天下午有没有空。

  傅哲不问也知道大概何事,答应没问题下午1点到办公室。随即电话萧铜,让下午一起来。

  “褚彪是你最忠实小弟,你说啥他都听得进,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点小事弟妹找你,息事宁人你傅局不在话下,我来多此一举。”萧铜同样猜到所谓何事,实在没兴趣。

  “老萧,帮帮忙,万一小霍在我办公室哭哭啼啼,被其他值班同事听到,还不懂我怎么她了,何况现在单位非常时刻。”傅哲有点急了。

  就当为社会和谐作贡献吧,萧铜纵然不乐意,还是提前到达傅哲办公室,两人就有关可能触及到的问题如何回答口径作了统一。泡茶点烟的功夫,小霍进来把门关上。

  反正都是熟人,类似事情也不是第一次,没有客套,开门见山。“他现在口口声声工作忙,拆迁加班,经常不回家,说是住单位宿舍,谁晓得去哪里鬼混。昨天儿童节,我们银行平时忙也没办法请假,今天上午我说三人正好都在家有空,陪孩子一起去公园玩玩,他一万个不答应,我责备他几句,他像疯狗似的骂我,差一点要动手,不晓得他最近吃了什么药,脾气特别大,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小霍声泪俱下,傅哲连忙抽出纸巾送上,萧铜只顾抽烟,实在想不出说什么。

  小霍缓了缓气,继续唠叨,如果刚才是最消息发布,后面说的则基本旧事重提。萧铜心想莫非银行柜员有类似职业病,每天工作就是不断重复那几句程式化工作语,对于褚彪与小霍,萧铜只能用士别三日来形容。当年褚彪陪高中同学李军和小霍相亲,李军嫌弃小霍右脸有明显胎记,告诉褚彪以后如果在一起想接吻都没兴趣,断然放弃。而褚彪那时刚考到黑虎乡城管办工作,了解到小霍在黑虎乡的农商行上班,老霍做土石方生意和乡长有点拐弯抹角关系,掐指一算多方利好,褚彪主动出击,经常趁中午人少时到柜台窗口花言巧语。小霍本来挺讨厌,老霍说这小伙子做乡干部能说会道还皮厚,肯定有前途,对自己以后土石方生意做强做大还有帮助,爽快答应。

  小霍还在声泪控诉,“前几年还蛮好,虽然他是入赘,但我家待他很好,我老家楼房在黑虎乡政府附近,他工作生活都满意,还经常做做家务。自从为小孩上幼儿园在城区买房,我调到城区工作,恰好他当什么破乡长助理搞什么拆迁,他就慢慢变了。恋爱那会儿,褚彪还能开着海马带我到南京听张学友演唱会,当夜还赶回来,来回开车6小时不嫌累;如今他开宝马,去个公园居然不耐烦,他那宝马副驾驶座,平时还不懂坐着什么女人?恋爱那会儿,褚彪说我的脸上胎记是防伪标记,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找到我抓住我;今天上午,他居然说我这个防伪标记,能让他在茫茫人海中一眼看到,趁早赶快溜走。”

  傅哲连忙劝小霍不要多想,工作忙工作压力大都是正常事,乡干部白加黑5+2是家常便饭,至于对家里的关心和对家人的态度,作为大哥一定会批评指正,家和万事兴。

  这时手机短信声响,“傅局长,我是黑虎初中的卞悦莹,今天下午您有没有空,我想和褚乡长一起来,向局长汇报一下我的工作。小卞,盼复,谢谢。”

  傅哲正想着如何回复,褚彪来电。

  什么叫领导判断力,譬如这个电话,如果在办公室接听,很可能引起轩然大波,傅哲让萧铜陪小霍聊聊,自己去下洗手间。直奔楼上小会议室门关好,傅哲电话褚彪,“你老婆在我办公室数落你当今陈世美,你倒好,还要带女老师来,怕我这不够热闹,你是不是和这个小卞老师有一腿啊?”

  褚彪赶紧为老婆的无理取闹道歉,“至于这个卞老师,我保证和她没有那种关系,黑虎乡才多大的地方,屁大的事就能路人皆知,老霍家虽然不住黑虎,亲戚还在呢。何况,卞老师老公每天和她一起上下班,据说被看得很紧,除了校长有时让卞老师陪同公务,你说我如何插手,玩女人也不在黑虎玩啊。不过,傅哥哥,根据小弟对你的了解,这个卞老师倒是蛮符合你的胃口,我之所以答应陪她一起来,还不是希望调动的事能搞定,后面就是她涌泉相报啦。”

  “瞎扯蛋,你赶紧到我办公室,就你老婆的各种猜疑现场答复她,注意策略,不要火上浇油,还得就你在家的恶言恶语向她道歉,让她满意,以后少来给我添麻烦,最后你陪她一起回去。卞老师让她在我楼下等会儿,你们走了我通知她上来。”傅哲以命令的口吻。

  褚彪当然惟命是从,到傅哲办公室向两位哥哥一番道歉,又对小霍连哄带骗,即兴作了深刻的自我批评。

  萧铜看这场表演也差不多了,前前后后小霍没有提到选举方面的事,说明褚彪已经懒得和老婆聊工作,其实借这个话题,可以扭转现在的局面,“褚彪,关于进班子的事,虽然这届没有希望,你也不要把压力憋在心里,容易自伤,要想开点,机会迟早会垂睐有准备的人,除了和兄弟们聊,在家也要和老婆沟通沟通,领导暂时当不成小日子还得过,不要怨气伤到家人,安居才能乐业。”

  褚彪的演技已经达到相当水准,鬼谷子探索会里学的那些招数也没忘,譬如顺手牵羊,听罢萧铜的话即嚎啕大哭,小霍惊呆得连忙拉着他,“老公,我以为你要提拔了看不起我,想不到你是工作遇到大挫折自己扛着,我误会你了,我们回家吧,今天给两位哥哥添麻烦了。”

  道谢再三,两人老公老婆滴叫着手拉手高高兴兴走了。

  第十六章:借尸还魂

  萧铜也想撤,傅哲说既来之则安之,稍后黑虎初中那位卞老师来,万一客气请晚饭就一起参加呗。

  ”到我办公室,”傅哲发出短信。

  急促的鞋音传来,门开着,卞悦莹进来各种礼貌行过,坐在傅哲旁边沙发,不知是紧张还是匆忙气喘吁吁,白衬衫绷紧的胸脯随着喘气起伏。看到办公室还有人,卞悦莹不敢说话。

  傅哲看出端倪,说这位区商会萧主任,与我如同一人,也是褚乡长大哥,你既然是褚彪介绍来的,有话但说无妨。

  六月燥热,从停车场到办公楼这点距离跑动,卞悦莹额头汗滴持续冒出,从脸颊流下,纸巾擦过之处破坏了细致的化妆,暴露出几颗不规则的雀斑。递上详细的个人工作经历介绍,虔诚滴看着傅哲审阅,借空调的冷气平息着心绪。

  傅哲首先强调了桃花区教师编制一直吃紧,跨区调动诸多困难,以及多少人来打招呼的都没动静,千言万语一句话,这事不太好办。

  卞悦莹不断点头,”领导说的是,调动这事我想了多年找了很多人都没有效果,上次恰好遇到褚乡长快人快语指了一条明路,请傅局长帮帮忙。”她也明白,今天既然能坐在这里当面向领导汇报,那些困难是对别人而言的,她大包里的三万元现金甚至是她本人的全身心,都为这次调动时刻准备着。

  傅哲板着脸,觉得很难就这事再发表看法,“你老家河北的怎么会到这里工作?”

  “毕业那年听徐师大的学姐介绍西闸区公开招考英语老师,我老家河北农村家里姐妹3个,想能到经济发达地区荔湖市工作也算是翻身了,想不到考通过,但没有任何关系,结果分配到最偏的黑虎初中,相当于又回到农村,心里很不甘。后来某种原因嫁给本校的化学老师,也就是我现在的老公,虽然他有不少缺点,但想想他家住市区,就认了。现在孩子要上小学,我们两个初中老师天天一起来回60公里早出晚归的,照顾孩子不到位,所以就想着调回市区,只要靠家近,不管什么学校,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请傅局帮帮忙。”卞悦莹说得闻者动容,至于她老公天天看得她太紧,没有自己的自由,这些哪说得出口。

  “关键调动这事得老大苟局长点头,看在褚彪的面子,我会尽力。”傅哲嘴上这么说,其实上周已经和苟局长说过大概,原则同意调到排名垫底的十四中,该校外来民工子女集中,很多老师都在想办法去更好的学校,师资不足。但是现在不能讲,如果调动如此容易,岂能体现帮忙的价值。

  “谢谢,谢谢,傅局的大恩大德我不会忘记。”卞悦莹已经表述不出其他,手不由自主滴抓紧大包,露出着急的神色。萧铜一直自顾抽烟喝茶,看似漠不关心,却注意到卞悦莹的一举一动。站起来说喝茶太多,要去洗手间放松一下,顺手把忙关紧。

  说时迟那时快,卞悦莹赶紧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三叠大钞,塞到傅哲手上。

  当然不要,傅哲连忙双手推脱,卞悦莹哪肯罢休,想拉开傅哲办公桌中间的抽屉,无果,推搡之间一叠钞票掉到办公桌下面,卞悦莹弓着身子去捡,头从傅哲两腿间埋下去,低腰裤臀部自然下移,局部股沟曝光在傅哲眼里。卞悦莹捡好见无济于事,生怕功亏一篑,靠在傅哲耳边,肉包子几乎压在肩膀,“领导如果办公室里不方便,要不要换个地方。”

  意味深长,但不难理解,傅哲才不会犯这么低级错误。

  可是,傅哲没来得及说不,也没有来得及严厉批评卞悦莹这种低俗行为,而是突然幻觉出一幅画面:卞悦莹在酒店房间里,弓着腰翘臀对着他,自己在门口犹豫不前。这么想着,沉默着,卞悦莹只能拿着钱尴尬滴站在旁边,不知如何是好。

  萧铜的确只是尿尿而已,这会儿推门进来,一看即知。

  傅哲连忙让卞悦莹坐到沙发,“卞老师,钱你收起来,跨区调动的事如果靠送钱能解决,我看想调动的老师都掏得起。所以,不是钱的问题,只要机遇碰巧,关键是工作岗位的确需要,调动不需要花一分钱。”

  “傅局,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前面说了要局里老大点头,这是委托你给苟局长那边打打招呼的开销,你这里怎么答谢后面我有数。”卞悦莹无奈滴把钱放到包里。

  “老傅,钱你先收下。”萧铜依然吞云吐雾,漫不经心。

  两人同时惊愕滴看着萧铜,卞悦莹是惊喜,傅哲是惊讶。萧铜拿出一张《荔湖晚报》在腿上摊开,示意卞悦莹把三叠钱拿过来,“是三万吧。”萧铜边包起来边问。

  卞悦莹高兴得点头来不及。

  傅哲无语,荔大四鬼这么多年,萧铜出谋划策向来最厉害,惯用奇招。就今天这事,明摆着不能收,就连卞悦莹也知道领导一般不可能在办公室收钱,但是,萧铜却反其道而行之。

  “这钱就当是我收的,阿放心啊?你可以先走了。”萧铜对卞悦莹说。

  “放心放心,傅局长萧主任,我就先走啦,后面有什么指示领导尽管吩咐。”卞悦莹美滋滋滴走了,感觉像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人生即将进入新境界。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一个明目张胆送,一个明目张胆收,铜哥,你的高招傅某愿闻其详。”傅哲把萧铜茶杯倒满,把办公室门关紧。

  ”局班子变动有何最新动态,先说说看。”

  “老大苟局长确定走,其余原地待命,近期对班子民主测评,我们三个副局长各有优缺点,若不论资历,其他方面难分仲伯,我这边主要是过于四平八稳,没有明显成绩。”

  “成功,取决于方方面面因素,失败只要取决于某一点因素,要想有突破,就要考虑多因一果,德能勤绩廉,五位一体。这些年教育系统送礼成风,潜规则横行,老百姓怨声载道,谁敢拍板自己廉政。”

  “那你还让我收啊?”

  “天助你也,今天,机会来了,周一上午你把这三万上交区纪委,就说人家请托没帮忙,对方死活把钱塞到汽车里,退不掉。说得不要太清楚,处理好给老大苟局长汇报一下。”

  原来如此。

  借尸还魂!这可是鬼谷子推崇备至的计谋。

  “卞老师已走,晚饭咋整,老傅?”

  “小事,稍后去饭店,随便你选。”

  “弟妹今天在家吧,我想吃邵律师的菜,顺便看看你家母老虎最近性情如何。”萧铜想起好久没去傅哲家里。

  傅哲立刻电话老婆,说铜哥晚上来蹭饭,整两个硬菜。从文件橱里拿出两条荔烟给萧铜,“又吃又拿,出场费不便宜啊。”

  第十七章 : 目眩神迷

  萧铜把烟扔到雷诺后备箱,坐上傅哲的蒙迪欧。

  邵律师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哥俩坐在餐桌旁候着,傅哲拿出蒙古王酒,两杯倒满。萧铜咪了一口,“这两千公里外带回来的好货还藏着多少没喝啊?窖香浓郁、入口绵甜。”

  傅哲大学毕业原本想走保研的路子,结果失之交臂,在事关自身前途命运艰难选择的关头,学姐女友邵冬冬大胆决定走曲线救国路子,让傅哲去内蒙古阿拉善支教。果然,傅哲的聪明与城府在支教两年里发挥到极致,由于在阿拉善表现突出年轻有为,回来后不久就当上桃花区教育局局长助理,熬了三年又晋升第三副局长,仕途的平稳顺畅超过了一般同学,因此,无论婚前还是婚后邵冬冬在傅哲面前一直以导师伯乐自居。

  “还有两箱,平时在家没雅兴喝,一般人来还舍不得喝,毕竟这么远的路带回来的。”傅哲边说边端菜,四菜一汤到位,邵冬冬也让傅哲倒了半杯,说大才子多时没光临寒舍,陪。

  自然从工作起聊,邵冬冬本科应用数学,做过学生会 ,研究生学法律,现在还是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一直是女能人的姿态。萧铜心想今天这菜,做得真是一般般,也难免,女子有才嘛!能下厨已经不错了。邵冬冬显然志不在厨房,从工作聊到社会百态聊到国际时政,头头是道。傅哲几乎插不上嘴,萧铜感觉在和花木兰共饮,“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

  “邵律师打算啥时生娃啊?”萧铜就是这么不会聊天,突然从国际风云转到闺房。

  “时机还不合适,我们现在都在事业关键期,哪有心思考虑下一代,过几年再说。如果现在生了,孩子谁带,双方父母都是普通工农阶级,总不能我们两个知识分子的小孩,让根深蒂固的农村老人带大,那岂不是又回到解放前。即使找家政服务,也让人不放心不省心。”邵冬冬斩钉截铁,“何况,大才子你到现在还没结婚,三十而立,该找个固定的伴啦,啥要求说说看,我帮你物色物色。”

  萧铜深深喝了一口,心想纪燃小姐知道自己有新欢,显然是钱多宝说的,而邵冬冬只字未提,说明傅哲压根没和她聊到这方面,尽管,莫槿书已为人妇的终极身份,他们兄弟三都不懂,“没有合适的,也不懂到底什么样的女人适合,我倒是可以就兄弟三的婚姻谈点看法,不当之处邵律师可不要生气,把我所说的当作呈堂证供。”

  傅哲连忙来碰杯,一丝紧张的神情暗示萧铜大喇叭,注意点不要摸老虎屁股。

  “第一例:小霍算是贤妻良母,本本分分,除了银行工作,就在家里,两点一线,蛮好的女人,可是褚彪这两年把家当旅馆,来去匆匆,工作再忙也该有挤出时间陪陪家人,虽然入赘但老霍家把你当亲儿子,这小子上回居然对老婆说,他这个人其实不应该结婚的,应该单身一人投身革命事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说的冠冕堂皇,其实信口雌黄,没有老霍家的支持,这小子还不是在街上跑东跑西的小城管员,婚姻形同虚设,没有家庭责任。虽说他做兄弟还蛮够义气,做工作也算尽心尽力,只是可惜了小霍。”萧铜刻意回避褚彪暗度陈仓,和拆迁公司徐总的小蜜有一腿的事,对今天下午小霍的控诉也只是一带而过。

  邵冬冬叹息小霍真是倒霉,指示傅哲要严厉教导褚彪改邪归正,否则不许和他来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萧铜摇摇头,“老傅传染不了的,你家又是另一番景象,高压严控,谆谆教诲,亦步亦趋。”

  “他呀,从进荔大我就发现是好苗子,只是过于谨慎而魄力不足,好在我及早调教,从农村娃到现在的局领导,从曲线救国到现在蓄势待发,没有老娘呕心沥血,哪有他今天的平步青云。”邵冬冬边说边盯着傅哲,没有看到任何反抗。

  “没错,这样你是爽了,老傅按照你的要求茁壮成长,但是,这不代表他就满意了,他的想法无处安放,他的做法无处尝试,他的幸福指数不见得高,邵大律师,你要宽松一点、洒脱一点。”至于邵律师从性格到身材,没有一点女人味,萧铜自然不能说,否则真可能站到被告席。

  傅哲见状不妙连忙敬酒,“铜哥你多虑了,我幸福指数挺高,我家也没你说的那么高压,冬冬是我的好老婆,来来来,一起喝。”

  邵冬冬喝了一口,“大才子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当年我荔大毕业到南大读研,傅哲和隔壁班的女生玩暧昧,我知道后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他不玩真;傅哲后来到阿拉善支教,和当地的女同事小朱逢场作戏,我也是体谅他远走异乡又血气方刚,毕竟男人嘛,难免走私,既往不咎,正是我的火眼金睛加之宽宏大量,他现在才服服帖帖,你以为他真那么听话那么安分,只是一物降一物吧。”

  萧铜自然知道傅哲的这些花边新闻,只是一直没搞懂邵冬冬怎么发现的,“我倒是奇怪,那时你们工作生活不在一起,你怎么逮到老傅的案底?”

  “律师,最善于取证,特别是一个优秀的女律师,”邵冬冬洋洋得意,“譬如在他身边布个眼线,给点辛苦费,这些都是小伎俩,几乎不需要技术含量。我早就跟他说明,和律师玩,只会一无所有两手空空。”

  傅哲面有愧色而心如死灰,萧铜觉察连忙惺惺作态,对邵冬冬啧啧称赞,“老傅,记得要安分守己,即使一不小心,要及时坦白从宽,邵律师游刃有余用心良苦,都是为了家庭的稳固和你事业的进步,你可得好好端正态度俯首称臣。”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碰上这样的女人,何其不幸。

  萧铜让傅哲把蒙古王瓶底分掉,“我们再聊聊钱公子家,从撩妹高手到现在还算浪子回头,不外乎三点,其一曾经阅人无数身经百战,现在乏味了,其二遇到真爱专心了,关键在其三。”萧铜把盘中最后五粒“黄飞鸿”花生扔到嘴里,“纪燃小姐太能干,她的办法可以说简单粗暴:把资金架空把身体掏空。纪小姐业余时间自学财会,经常查看广告公司和鸡店的帐,及时掌握收支出动态。至于掏空,纪小姐曾经说过,只要自己有性趣,就得让钱公子交家庭作业,掏空他,看看他还能有啥蛮劲去外面沾花惹草,好一招釜底抽薪。看似两人风格不搭,倒也过得郎情妾意其乐融融。”一番话说得邵冬冬目瞪口呆,想想自己有时忙于外出办案,有时晚上还要审阅材料,一心扑在工作上很少主动考虑房事,而傅哲经常应酬到家酒气熏天倒床就睡。不提不在意,一提还真是有点缺。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一口喝完,脸已绯红。

  “看看啊,邵大律师,咱们三兄弟尚且各有千秋,婚姻真是个难题,让人目眩神迷,需得用心经营。至于我,还真没再遇到像初恋裘依青这么对眼的,我愿意再用三年时间于化缘,找寻我天命的姻缘。”萧铜想莫槿书的事幸好傅哲在家没说过,否则不懂怎么解释清,和傅哲碰杯两人一饮而尽,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高级废话,告辞到小区门口坐7路公交回去。

  邵冬冬本来想让傅哲洗碗,今天被萧铜一番指点,感觉自己相比而言,强悍有余女人味还不够,就不作声主动洗了。

  傅哲在家很少喝,即使喝也不超过二两,今天被萧铜这么一搅局,被老婆旧事重提顺带聆听教诲,感觉郁闷横竖不爽,这四两白酒仿若在外面喝了八两头重脚轻,坐在客厅连喝两杯茶,感觉尿急就进了卫生间,恍惚间想到钱公子与纪小姐夜夜笙歌的疯狂,想到褚彪在外面彩旗飘飘的快活,想到下午卞老师肉包压肩股沟暴露以及暧昧暗示,浑身一阵燥热。出来看邵冬冬脸色通红还在水池洗碗,围裙里白衬衫下黑短裙,一声不吭跑过去把厨房窗帘合上,把裙子掀起两手乱摸。邵冬冬大吃一惊,两人认识以来都是中规中矩的闺房里办事,难道傅哲今天也受刺激了,被摸得不停只好两手抓牢水槽边,傅哲突然想起卞悦莹的翘臀,说把屁股抬起来,邵冬冬稀里糊涂滴按傅哲的要求摆好姿势,一场真枪实弹的战斗就这么开始了。

  邵冬冬一直接受并践行正规教育,虽然也听说过车震野战之类,认为那些都是资本主义腐朽堕落的做法。今天被萧铜大喇叭一吹,加之最后一口酒猛了点,现在傅哲又是死缠烂打一身蛮劲,拒绝不得干脆任其号令。

  邵冬冬闭着眼被这头蛮牛耕田,居然无耻滴高潮了。

  这种感觉好多年没有。

  邵冬冬暗自吃惊。

  第十八章 : 摩拳擦掌

  周一上班后,傅哲就按萧铜的诡计,把三万现金交到区纪委,韦局长恰好看到,赞扬傅哲难能可贵,教育系统众矢之的,敢于主动同不正之风划清界限,以后必有一番作为。说得傅哲满怀喜悦滴跑到老大苟局长办公室,汇报自己的壮举。

  苟局正在写材料,听罢把老花镜摘下,“傅局,你这么做固然很好,值得肯定,但是,以后做事要有全局观念大局观念,过于突出个人会得罪其他同事,不利于团结。你看,我还没走,有小道消息说方天副局长(一副)将接班,这几天袁琦副局长(二副)在外面活动,举报老方赌博什么滴,搞得影响很不好。领导班子不团结,以后怎么开展工作,其他同志岂不是要王顾左右而言他。”

  傅哲的喜悦指数狂跌三万英尺,个人英雄主义在这节骨眼恰恰说明司马昭之心。“苟局您说得对,我在这件事上的确欠考虑,只想着自己撇清关系,没有换位思考,在以后的工作里会加以注意,苟局您忙。”傅哲连忙回到办公室,想老大的意思是皇帝的新装大家既然穿着,就不要童言无忌,不是没道理啊,老同志果然老奸巨猾,以后自己做事还得更隐蔽点。可喜的是,原来以为次第推进的班子格局,前面两位既然开始撕裂,那么局势必然有变数,看来自己不能只是隔岸观火,是时候向姨表姐汇报最新战况,表明自己要求进步勇挑重担的决心和可行性。

  萧铜此刻正在郑会长办公室,陆颖 出于对资深元老的尊重,喜欢主动到郑会长办公室谈工作,这会儿正传达花常委对考察活动的指示:花常委看了考察计划书之后,认为原计划选择的考察点太多,行程匆促不利于出成果,要求按照商会工作交流、企业座谈对接、意向单位实地考察签约三方面把活动成果做实,她已经亲自联络好广州花都区、惠州市、汕尾市三地商会,我们这边要尽快落实相关单位,排出具体时间表路线图,选好承办单位,计划里可以适当考虑劳逸结合。

  郑会长表达了对花常委雷厉风行高屋建瓴滴的敬佩,也谈了个人看法,融贯了他以往的带队考察经验以及本次考察组织工作的着力点,陆 表示完全赞同,萧铜唯有铭记于心,回到办公室对候选单位逐个联系。

  工作是充实的,心情是不爽的,领导大手一挥,珠海从计划书消失,本来假公济私的如意算盘落空,爱与哀愁像杯烈酒。

  周四下午,萧铜一如既往地忙碌着,一个穿破洞牛仔裤拎烂大街LV包的女孩进来,“你好,是萧主任吗!”

  萧铜点了一支烟,“对,你确定没跑错地方吗,还有,你这时髦的裤子保安没拦你吗?”

  “怎么会,我笑嘻嘻的又不是恐怖分子,我对门卫说和商会萧主任约好的,然后一路询问找到了。”女孩把名片递过来:荔湖市逍遥旅行社 营销经理 齐瑶

  “齐经理,够聪明的,啥事啊。”萧铜示意坐下聊。

  “喊我小齐吧,其实我还是荔湖职大实习的学生,名片是我们鲁总把我这么印的,我也不是什么经理,就是跑腿的业务员。”

  “你一跑腿学生用驴包,哪来的钱?”

  “其实就一高仿,我们宿舍女生现在都是一身名牌,一身假货,没办法,出来实习怕别人看不起,加之这年纪虚荣心强又没钱,反正不危害社会。”齐瑶倒是不见外,有一说一。

  萧铜被这小妞的实诚感染,自然不想戒备,“齐小姐今天来,莫非为去广东的事?”

  “对对对,我们鲁总上午刚听朋友说此事,她在外地今夜才回来,让我赶紧来打听打听,承办的旅行社有没有敲定,是不是还有希望。”

  “我们还没对外公布此事,只是联系过几家单位,你们消息够灵通啊。旅行社虽然没有敲定,已经有两家旅行社介绍来了,不妨告诉你以便你们知难而退,一家是区安监局吕局长女同学的,一家是区妇联卫 朋友的,我不懂你们鲁总有没有啥旁门左道的关系,否则估计有难度,当然,具体拍板我们会长定。”

  “我们鲁总说认识你们郑会长的,只要没敲定,她说会卯足劲做好服务,我们旅行社主攻商务旅行,我们的服务是专业的。”齐瑶说得有板有眼。

  “既然认识,那就让你们鲁总赶紧来找会长呗,时间紧迫,只要性价比高,我看希望还是有的,事在人为嘛!”萧铜估计这家没戏,反正决定权不在自己手里,这番话就当安慰奖颁奖词吧。

  “谢谢萧主任,你是我遇到的领导里,最亲和的,最不摆架子的,你不懂我实习几个月里,碰壁如家常便饭,今天觉得就像在和老朋友聊天。”齐瑶笑呵呵的挥手道别。

  古龙说:爱笑的女孩子,运气不会差到哪里。

  萧铜从大三陪钱公子推销鸡开始,毕业后在广电实业营销部,到商会工作后偶尔也顺便帮老乡推销茶叶等礼品,深知营销不易,有关系有门路自然好办,而齐瑶这样笑逐颜开的小女子,赤手空拳帮老板来刺探情报,适当给一点温暖一点鼓励,不仅仅是自己一贯待人接物的礼道,更是给这些即将踏入社会的学生一点点信心和希望。

  果然,周五下午四点,鲁总敲开郑会长办公室,顺手把门关紧。“郑会长,您越来越倜傥,保养得真好,小鲁来看看您,”包里掏出两条九五之尊放在会长办公桌上。

  第十九章 :歪打正着

  “小鲁,还认识我啊,你这两条烟什么意思啊。”郑会长按住鲁总戴着鸡油黄蜜蜡戒指的手,眼睛色眯眯盯着鲁总深V套装里鸡油黄蜜蜡吊坠,深深滴夹于澎湃的乳沟之间。

  “会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啦,那时我年轻不懂事,今天来赔礼道歉,以后一定会改正,请会长高抬贵手多多指教。”鲁敏掏出一包黄鹤楼1916,取出一支塞到郑会长嘴里,自己也叼上一支,zippo火机点燃,坐到旁边。

  “小鲁几年不见,看来各方面进步很大啊,怎么赔,说来听听看。”郑会长把鲁敏从头顶到鱼嘴鞋的五彩脚趾上下看了几遍,显然对两条烟不屑一顾。

  “都按会长的要求办,连本带利好伐,给小鲁个机会,”看郑会长抽了三口就把烟掐在烟灰缸,鲁敏连忙再塞上一支,毕恭毕敬。

  八年前,初为人母的鲁敏在大地旅行社做营销经理,区商会组织二十位企业家西部考察,鲁敏为了签到合同,假装答应郑会长做地下情人的要求。那时鲁敏从事旅游营销工作不久,侧面打听到老郑从热门部门到清闲的商会工作,误以为他工作无能无实权,就敷衍了事,恰好那趟西行郑会长老婆也参加的,所以一路上老郑未能得逞,考察结束钱款结清后鲁敏就断然毁约。想不到,后面想做这二十家企业的旅游业务,大地旅行社及她本人均被列入黑名单,鲁敏才知道郑会长的势力范围不一般,后悔得自己抽巴掌,老板一怒之下辞退她,只好改行,历经很多不成功的行当,碌碌无为。工作接连不顺,以致性情变异而离婚,去年遇上曾经做按摩技师的过气二奶汪晓怡,两个单身怨妇同是天涯沦落人,义结金兰,相见恨晚。汪晓怡利用二奶时刮到的钱,在女人街开了一家美其名曰韩式太极逍遥滋养馆,开业就大胆实行饥饿营销严格的会员制,由于善于包装吹嘘和游走政策的擦边球,生意还算不错,给了一间办公室鲁敏,算是两姐妹合伙办旅行社,以利润颇高的商务旅行为主。而鲁敏今天之所以卑躬屈膝,不仅仅是重操旧业需要郑会长这样实力派的提携,而且服务好参加考察的企业家,又是一笔优质的资源,每个企业家都可以成为逍遥旅行社的活广告和引路人,一劳永逸。

  “连本带利,本,就是你本人,利呢?”郑会长翘着二郎腿,靠着办公椅吐着烟圈。

  “有,当然有,会长今晚有空吗,我喊我小姐妹一起陪您喝,包您开心。”鲁敏胸有成竹。

  “今晚不行,有重要活动。”郑会长有所心动,这么说不是拒绝,恰恰是给了希望,“小鲁今天是为广东考察的事来的吧。”

  鲁敏连忙把名片递上,“对啊,听说还没有确定,今天负荆请罪来请郑会长帮帮忙,我现在一个单身离异女人又没有其他本领,就想混口饭吃。”

  郑会长看罢名片,把手指向办公桌另一侧,“你看,两家旅行社计划书已经报来,一家安监局吕金东局长,我结拜兄弟老五,他女同学的旅行社;一家妇联卫丹 好朋友的旅行社,卫 是我党校时同学,一直喊我大哥。左右为难啊。”

  鲁敏近乎绝望,这些固若金汤的圈子关系,对于她这个一无是处的女人来说,遥不可及。如果说八年前自己还有几分饱满姿色,如今靠浓妆艳抹及钢托撑起来的身形,这个老色鬼会看得上吗?舍得啊舍得,当初不舍,现在哪得。现在纵然舍,未必能得啊。现实主义是一条光明大道,堂堂正正做人没错,光明正大发财的是主流。而当下的现实主义又暗藏着多少龌蹉,不是你愿不愿意投怀送抱,还得看别人是不是对你入得法眼。

  万念俱灰,不寒而栗。“郑会长,您的意思我懂了,能不能加个微信,以后小鲁还得靠您多多关照。”

  郑会长倒也爽快,加完点开鲁敏的朋友圈看了看,“这个练拳击的短发泼辣女人是哪个?”

  “我的结拜小姐妹汪总汪晓怡,业余喜欢锻炼,就是打算喊她今晚陪您喝酒的,她的白酒很厉害,一瓶分4杯,一口一杯,4口喝完。”鲁敏马上凑过来,似乎嗅觉到什么。

  “噢,有点意思,看起来像匹烈马,”郑会长拿起桌上的软中华自己点上,“左右为难啊,那两家势均力敌都不能得罪,既然不能给其中一家做,干脆两家都不给,这样万事大吉。”

  我的天哪!鲁敏惊得嘴巴张开一口烟呛入喉咙咳嗽不止,抖得波涛起伏,鸡油黄蜜蜡吊坠在乳沟里活蹦乱跳。扑通单膝跪在郑会长腿前,两手抓住会长大腿,“会长大人大量大恩大德,您这是给我机会,小鲁一定竭尽全力,您看这几天哪天空,我们把开工酒先喝起来。”

  这一跪,向命运认输,向权力低头,向会长表态,向未来邀约。

  “哎呀小鲁,你送的是九五之尊,我又不是土皇帝,不要搞得这么生疏,毕竟老朋友吗,天无绝人之路,态度好就行,”郑会长侧头看着鲁敏的吊坠,示意她站起来,想这等玩物不过唾手可得,“这样吧,今晚我马上要去参加活动,后天可能有空,具体微信联系,还有,让你那个练拳击的小妹加我。”

  鲁敏即刻微信汪晓怡办妥,今天的事姐妹两事先探讨过,抱着1%的希望来的,这会儿鲁敏已经看到99%的希望。

  最后一根稻草在哪里?

  郑会长把烟塞到办公桌下,拎着棕色大包起身,鲁敏问要不要送。本来想找萧铜送的,郑会长想想让这个小少妇献殷勤倒也合适。经过萧铜办公室门口,郑会长喊萧铜出来,介绍了一下鲁敏,吩咐其他旅行社来不再接待。鲁敏已经了解到萧铜是这是活动的操办负责人,连忙恭恭敬敬给萧铜递了名片,留了萧铜的手机号码,喜形于色,请示郑会长后天活动是否请萧主任一起参加,后面想必会经常打扰劳烦。

  郑会长不假思索:好。

  第二十章:欲罢不能

  2012欧洲杯如期而至,萧铜只算伪球迷,仅对自己喜欢的球队有点兴趣,饿着肚子忙活到夜里9点,按约定到钱公子的鸡店。底楼大厅新装的LED高清大屏是钱多宝的得意之作,第一波正餐客人已经结束,龙虾和啤酒正在准备,为欧洲杯开幕式与揭幕战作好准备。

  钱多宝在反复调试设备,纪燃小姐收银台正忙好陪萧铜先喝起来,啤酒酣畅淋漓,龙虾热气腾腾,红壳白肉色香味俱全,萧铜口水直流。纪小姐开玩笑说,“铜哥,本美女难得有空陪你共进晚餐,也不要口水哗哗流,这么多撒。”

  “我想把你和龙虾一并吃了,听钱公子说你太能干,他吃不消啊,你要不要找个情人,”萧铜以牙还牙。

  “想啊,找你呗铜哥,钱多宝天天哭诉两腿发软招架不住,你正好养兵千日有劲没处使,”纪小姐将计就计。

  “好啊,你不会也要把我工资架空身体掏空吧。”

  “既然是情人,当然优惠,每个月工资一半给我,每周陪我三晚,”纪小姐还真是能扯。

  “那算了,我基本的衣食住行就要用掉收入一半,消费不起,情人是奢侈品,就臆想吧。”萧铜马上认怂,“还有,钱公子被你管得这么紧,他外面应酬交际不少,咋整啊。”

  “用归用,收支两条线,该用的只要说得清,照常用,”纪小姐使上自学的会计专业术语,“还有铜哥在广告公司9.3%的干股,虽然账面没有反应,他也告诉我了。”

  混球,子虚乌有,萧铜气愤难平,却不能显露,“你懂不懂为什么是9.3%呢,而不是弄个整数?”萧铜自己也搞不懂,的确是莫须有嘛,装作明知故问。

  “我当然懂,说是为了纪念你们9月3号第一次认识。”纪小姐抛了个媚眼,对自己能全盘掌控很是洋洋得意。

  钱公子忙好坐过来,“聊啥啊,就看到你两说个不停。”

  “铜哥问我要不要找个情人,我说好的就找铜哥,他不要。”纪小姐大无畏。

  钱多宝剥了一只龙虾塞到纪燃嘴里,“你这榨汁机,家里还没吃饱啊,铜哥现在有心上人,极品淑女,哪像你朝天椒,火辣火辣,我受苦受累就算了,不要祸害别人了。你去厨房弄个红烧山药来,铜哥最爱。”

  纪小姐走开,萧铜问干股怎么回事,”巧立名目呗,自从她学财会要查账,没办法,有些钱得花又不便说,譬如韩莎那骚货稿子送了一毛不拔,兄弟们外面玩得花钱啊,反正你从公司开办就帮助出谋划策,说干股理所当然,她坚信不疑,你可不能说漏。”钱公子说得倒是合情合理。

  “好兄弟讲义气!”萧铜端杯,两人一饮而尽。

  球迷陆续进来,晚上第二波生意开启,碰杯声此起彼伏。萧铜看完开幕式以及东道主波兰对阵希腊揭幕战的前15分钟,无甚兴趣,打的回去了。

  周六下午萧铜取车后去麦德龙买了一箱百威易拉罐,一堆吃的,瞎忙活等到零点的B组偶像队荷兰大战丹麦。躺在沙发边喝啤酒边嚼着兰花豆,萧铜和自己下个赌注,如果荷兰赢了,明天下午就见莫槿书,想,真想。自己不喜欢主动联系,偏偏莫槿书也是安分守己型的,好多天了,两人连个标点符号的联系也没有,萧铜当然不希望是这种交往局面,但又无可奈何,毕竟人家是有家室的,能发展到同塌而眠已经是突飞猛进了,用力过猛或操之过急,莫槿书身心不能承受之,或许很快一切将成空。按理,荷兰获胜毫无悬念,借这个毫无瓜葛的赌注,无非为自己的念想找个稳妥的借口。

  喝完5个易拉罐,鸣笛收兵,荷兰爆冷0比1负于丹麦,丹麦前锋科隆得利首开记录,罗本射中门柱,范佩西和替补亨特拉尔单刀被扑出。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萧铜把易拉罐砸在地上,夜深人静,幸好是底楼。天意不可违,萧铜只能自我安慰,用冷水洗澡,浇灭自己无奈无耻的欲火。

  狠狠滴睡到晌午,看到鲁总发来的信息:萧主任,今晚六点女人街188号蔓庭会所666包厢,恭请阁下光临,鲁敏敬候。下午没有接到郑会长的任何指示,想必鲁总已安排好接送,下午五点,萧铜提前到女人街,闲庭信步,美女如云,香艳扑鼻,目不暇接,还是忍不住想莫槿书,萧铜微信里问在哪,自己在女人街百般无聊。

  莫槿书回复,在学校加班,马上回去可以绕道女人街。

  萧铜回复说你就绕道吧,我在怡桥前面的公交站台等你。

  女人街本来就不宽,莫槿书5点半赶到时没有其他地方可停,就临时停在站台,空调开着没熄火,萧铜坐上副驾驶,傻傻滴看着朝思暮想的心上人近在眼前,行人如梭众目睽睽,连手都不敢碰。

  “铜哥,你喊我来,就是为了看我一眼吗?有没有什么紧要的事啊?”莫槿书没看出萧铜想说什么。

  “对,就是看一眼,想你,想得吃不消。”

  “才不信,我亲手挑的范思哲今天才穿啊,有什么要事吧,还是想请我饭饭!”莫槿书看出萧铜的一身行头是自己的杰作,倍感欣慰。

  萧铜坦诚相告今晚陪领导的夜宴就在附近,恰好有点空闲,的确好久不见甚为想念。

  公交车来了在后面按喇叭,无奈道别下车,”听说万大广场海底捞下周开业,请你噢。”萧铜说罢目送黄色甲壳虫远去,突然想到光顾看着莫槿书含情脉脉的双眸和脖子上银光闪烁的克罗心,都想不起来莫槿书刚才穿着什么衣着,什么鞋袜,这一眼,如同沙漠里喝到一滴雨水。

  更渴!

  蔓庭会所在三楼,手持对讲机的客户经理如出水芙蓉,恭请萧铜电梯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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