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也会有春天

  <一>

流氓

  我叫林空,男,处女座,理科出身,现驻扎在武汉一个山区念大学。我念小学那会我妈夸我数学好,其实我是左手计算器右手捏着笔骗了她老人家六年,这后头六年中学生涯中,我是给自己脖子上架刀——恁是不敢低头,好在熬完高中我可以很二很拽地在志愿上填上文科专业然后跟我妈说您改良了我们家基因我也要为家族事业革一次命以慰祖宗在天之灵。

春天

  有人说高中就像地狱,我说不是,高中应该是炼狱,还是十八层的;又有人说大学就是天堂,我琢磨着也有点别扭。为什么还有那么一群笨蛋不就着通向天堂的大道走,还往炼狱里跳,跳一次不爽再来第二次。传说天堂里有天使,有可能还是专属的,我就奔着这样的幻想踏上了大学的不归路。

  在宿舍里蹲了一个星期我才发现这世界忒小了,四哥们来自湖北的山南水北,绝非大中国的五湖四海。

  薛阳,哥四个里头老三,搞过体育,现在是我们院篮球队的主力控卫,肚子就像是用刀切过的牛排,一块一块的,看得我极是眼馋。

  周金滔,其实他本来应该叫周锦涛的,后来他自个儿发现QQ空间里说说上的锦涛俩字儿总是给屏蔽成**,他琢磨着不能总让同学叫自己周星星吧,索性在中学的时候就改掉了。这名儿是他爷爷18年前给取的,我就觉得他爷爷是一特牛叉的人物,能掐会算的!

  郑成龙,属羊,天天吃素,书架里头还摆着一本《金刚经》,走路哼的曲儿都是《Only you》,你要是属猴的,准能克死你,想制他除非是属观音的。

  武汉的太阳很毒辣,诚心把我们这帮大一的崽子们当铁板烧上的料儿,大二大三的还不忘加点佐料,求太阳,求高温,求烧烤。照这么想下去的话,大学就是一不折不扣的精神病培训中心。打小爸爸妈妈老师叔叔阿姨都教,把你的快乐分一半给别人快乐就成倍翻,可现在的情况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快乐那是上了指数函数的高速公路,一条道飙到正无穷。

  对于一个习惯了精神肉搏战的一线战士来说,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身体上的折磨远远及不上内心的空虚。自己一个人行单影支闯荡江湖那么多年,是英雄也得寂寞。我承认我自己是很好色,但是我很有原则:人在这个世界就好比逛商场,美女可以随便看,但不是随便拎一个回去就当老婆的。

  武汉的夏天是你一辈子都会铭记于心的,柏油马路焦黑的脸上都能挤出油来。我实在撑不住30分钟的军姿,就顺势把肩膀一沉。教官也就按照事情的发展顺序把我拎到队伍的前列:“林空,你还是一爷们,这姑娘们都能坚持,就你软?你看看薛阳,这爷们才叫,纯!”我抬起头发现,滔子在那里笑得特别的奸,我恨不得当场操刀宰了他,成龙嘴里念念有词为我超度亡魂。我站在一排女生面前,用扫读小说的速率把她们的脸在我的大脑里COPY了一份。“魏青?”我这双阅人无数的眼睛绝对不会欺骗我,高中的同班同学居然在咱们系!

  收操之后,我猥琐地跟在她的屁股后头,始终保持着5米的距离,进一步考核着吻合的百分率,眼看她就要进女生宿舍了,我管不了三七二十一双手架成扩音喇叭就喊:“阿青!”她没有回头,消失在女生宿舍的门口,我杵在那里,楼管阿姨似乎有点同情我:“小伙子,回去后打个电话,好好哄哄你女朋友。”我尴尬地朝阿姨笑了一下,灰溜溜逃回寝室。

  “阿空,上哪儿潇洒去了?”滔子朝着我坏笑,很想用鞋底板抽的那种。

  “食色性也,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成龙一脸释迦牟尼样。

  “你要是想解释,我们就帮你拿下那姑娘,我这儿还有咱系的花名册,要是不解释……”阳子一刀子正中我怀。

  我说阳子这个不用解释,你把花名册给我,我帮你整理下缺勤的,你站军姿累了不是?阳子白了我一眼说,花名册给团支书了,下午交给辅导员,还有两小时你自己个儿看着办。阳子仰天大笑:“闷骚男也不过如此!”我是求姑姑求奶奶才把阳子手机搞到手,在通讯录查了半天才找到备注为“可爱的小团团”的号码,有意思!

  “喂,你好,是团支书吗?”我把攒足了劲的一口气释放出来。

  “我叫我李丹,世界上有很多团支书,不知道你找哪位!”

  “哦…我是班上的林空,寝室里一哥们的家庭住址填错了,想改一下!”

  “那你把他名字和家庭地址报给我吧,我听着!”

  “呃……他去图…图书馆了,这样,我过来拿花名册给他送过去,完了我替你交给辅导员……”我的声音有点抖。

  “那你得快点!辅导员催着了!”

  我长舒一口气,一溜烟就杀到女生宿舍门口。接过花名册的时候,团支书问谁的地址弄错了,我一根手指头就捅到薛阳的名字说,这上头写的马家村肯定有问题,薛阳他姓薛啊不姓马啊,上次听他提过他家,不过不太记得了,不能糊弄辅导员吧。我浮光掠影的搪塞一通,团支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噢!”我又风风火火奔回寝室。

  “嘿,这家伙够快的哈!赶上投胎的速度了!”成龙在一旁洗着臭袜子也不忘吐几口唾沫星子。

  “丫的,哥没空跟你贫!”

  我是手指头一个个点着名字往下扫描,三张名单翻烂了都没找到魏青的名字。我就纳闷了,好歹我这双眼睛看过的美女也是不计其数的,更不用说女人了,不可能走眼啊!阳子凑到我身边儿问我找到那女娃娃没有,我说打今儿后你就住在薛家村了。阳子抡起拳头,在我眼前晃悠,他的肱二肱三像撕了皮的鸡腿似的,我只有从实向阳子招了向团支书撒的谎。

  “其实你不一定得住薛家村,牛家村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总之你是住不了马家村了。”我死命地撑起自己的单眼皮,可怜兮兮地望着阳子。

  “你今儿得住阎王殿!”阳子打了鸡血似地暴打了我一顿,“自个儿做的事自己收拾!”

  晚上,我拼命的属羊,越数越清醒,成龙嘴里叨咕着梵语像是在超度梦里的孤魂野鬼。我从床上爬下来跑了一趟公共厕所,回来的时候滔子的电脑屏幕还闪烁着,手里握着的手柄打着2K,那是风生水起啊。我凑过去的时候,滔子慢慢悠悠转过脸来就一声鬼嚎:“午夜凶铃!啊……!”我一手捂住他的嘴巴说,咱两打一局,湖人VS热火,输了买两星期早点去儿!

  在接下来的两星期里,我厚颜无耻地享受着滔子的免费早餐。军训期间,我再也没有见到她,准确的说是我的错觉再也没有出现。这就像是一个酒疯子闻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酒香,可就是找不着那家酒店。

  <二>

  网络上疯传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竟然赤裸裸在大街上溜达那么多年了。我想那是因为小的时候神马都不知道,只知道光着屁股在大街上跑,那叫凉快。

  我问成龙,女人之于男人算什么。成龙说,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我料想成龙肯定在成长的过程中受到过什么刺激,不是每一个男人都生来就想当和尚的,清朝的顺治帝不也是因为董鄂妃的死而出家的么?我就问成龙谈过恋爱没有。成龙一脸向善跟我讲我爱的是芸芸众生……我说你见鬼去吧,你不给你妈生个孙子你才叫真孙子。

  “我的《金刚经》看完了,陪我走趟图书馆,换一个《大般涅磐经》!”成龙背上单肩包有点化缘的范儿。

  进了图书馆,我和成龙分道扬镳,他一溜小跑喘着粗气冲向了7楼的宗教哲学阅览室,有点一去不归的意思。我顺道图个消遣走进三楼的文学阅览室想找本言情小说看,现实不能满足,精神还是需要点滋润的。穿行在一排排图书架之间,我忽然想起了电影里男女主人公偶遇的桥段:男主人公抽出一本书,透过间隙看见女主人公在那一头静静地翻阅着,女人认真的时候外表的美丽就上升到气质美的层面上了,画面定格,时间停滞,心跳也会静止……

  “同学,你让一下道好吗?”

  “神…神马?”我回过神,正想抬杠……

  “魏…魏青!”

  “什么?……你可以让一下吗?我要到那边去找找古诗词!”

  我闪过神来,掐了一下胳膊,疼,这不是错觉,我的眼睛怎么可能出问题呢?她还在和我装!高中那会她哪里会啊?整天拿着一支笔在我满目疮痍的理综卷子上指点江山,搞得我像是擢发难数的罪人一般,消失一个暑假就为了跟我闹着玩是吧?哥陪了!

  “青,你是焦点,我虽不一定是椭圆,但还可以是双曲线…总之,你在我的心间…”我一肘子靠在书架上支着脑袋,说出这几个字儿的时候鸡皮疙瘩都在跟我打架。

  “你是淘宝商城的?推销书到这了?这是学校图书馆,没事儿就出去……”

  我收起胳膊,脸上褶子堆砌的笑容很尴尬。她侧过身子,甩过头发,飘然而去,空气中弥漫着海飞丝洗发水的味道。我傻眼了,神经抽动了一下,是不由自主的那种,我承认我对她有好感,我的下意识告诉我自己:你想耍流氓。我偷偷摸摸的绕过这个书架,看着她的脚挪动的位置。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她一直没有动,我的贼心就撕破了厚脸皮,我磨磨唧唧绕了过去。

  “那…那个,我不是淘宝的人…我是学校的人,噢不,我是自己的人……”我感觉自己错乱了,嘴巴已经不听我自己使唤了!

  “噗!”姑娘笑出了声,站了起来。

  “两弯似蹙非蹙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用来形容她是再好不过了,我甚至是不敢和她对视。在我往昔峥嵘的岁月里,我何曾有这种窘迫?我是流氓,还是一个有点文化的小流氓,我怕谁?

  “你有什么事吗?”她抱着一叠书,轻轻甩了一下头发。

  “我…我就是想问,你找哪本书?或…或许能帮上忙。”

  “我找《纳兰词传》,昨天我匆匆找了一下,没找着,今天来撞撞运气咯!”

  《纳兰词传》,不是前几天在书店刚淘到一本吗?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缘分?我立刻发觉这个世界上还是存在喜欢文学的美女的,比如她!同样,这世界上也是存在爱好文艺的流氓的,比如我。而上天就恰恰在这个时间安排我们在这个地方见面,这足以见得这就是命,还是好命。

  “这么巧,我那里有本刚刚看完,顺道回去给你取吧!”

  “真的?呃……我还有事,你把手机号码告诉我,回头我给你打个电话,我自己来拿吧!谢谢你啊!噢,对了,我叫孙颖。”

  “我是林空,树林的林,天空的空!”好像没有必要解说的那么详细。

  我们互存了号码后她就先撤了,我目送着她渐行渐远,直到走出图书馆。我是连蹦带跳,一骑绝尘飞回了宿舍。

  “阿青,阿青,托你的福,我还真有那么一出人生若只如初见的戏啊!”我把《纳兰词传》贴在胸口,小宇宙瞬间就充满了能量。我的冬天已经悄悄离我而去,春姑娘踏着海浪向我奔来。哥三儿一起用鄙夷的目光给我全身拍了张CT,滔子说我肯定去祸害哪家姑娘去了,阳子说我言情小说看多了正发春,成龙大言不惭冲地我念阿弥陀佛,放下姑娘,我来。

  晚上,我很紧张地守在手机旁边,问哥几个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阳子首先就给我上了一堂课,男人要守得住阵地,女人才会向你缴械投降,她有求于你,你怎么能给她打呢?滔子接过阳子的话茬说,女人喜欢体贴的男人,你要化被动为主动,这年头鲜花基本插在牛粪上,为什么啊,就因为这牛粪破罐子破摔不顾脸面只顾着鲜花!

  说曹操电话到,是孙颖打过来的,我望望成龙。成龙说以静制动,静观其变。

  “你好,是林空吗?我是孙颖。”

  “嗯,我是林空,那本书我明天送到你宿舍楼下吧,我打你电话你就下来拿吧!”

  “这样,明天我来找你拿吧!电话联系,拜拜!”

  我抱着电话,“拜拜”两个字还没有吐出口,电话就断线了。我长长舒了一口气,三个家伙异口同声管我要酒喝。我说八字还没有一撇,别瞎说。躺在床上,我又开始数羊,不过这回羊是活蹦乱跳的。第二天,孙颖站在楼下的香樟树下给我拨了个电话,我是脸也没洗,口也顾不上漱,一脸胡子拉碴送书去了。我抬头看见她的时候,她又笑了,跟上次图书馆相遇一模一样。她说看书的速度很慢,可能会迟一点还。我说没关系,你要是看完了就发个短息就OK了。其实我的内心早已经风起云涌,我巴不得她看上一学期,甚至一辈子。她转身离开的时候,长发也跟着飞舞起来,空气里依旧飘着海飞丝洗发水的味道。

  回到寝室,阳子立即开始批斗我,你怎么能这么邋遢的见一姑娘,男人的穿着就好比女人的身材,庄重就是性感。我想也有那么点儿道理,即便是小流氓,也应该让自己变成一个性感的小流氓。

  <三>

  接下来的20天里我是度日如年,孙颖在也没有来过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阳子的那一套思维好像真的应验了,估计孙颖真的瞧不上我一款。周末闲得蛋疼,我们四个就跑到篮球场上开始摧残篮球框,我抓着球死命往篮板上砸,场边的同学看外星人一般围着我。成龙把人群疏散了,跟我讲:爱会来的,在对的时候!

  “林空!”我听见有人在叫我,就在我犹豫的那一瞬间,阳子从后场把球扔过来,直接跟我的脸检验了动量守恒定律的正确性。其结果,我直接被砸瘫在场子上。我甩甩脑袋抬起头,迷迷糊糊看见孙颖就在我面前,我以为是在做梦,我就叫滔子掐我一下。滔子就像见到杀父仇人一样个劲儿拧我的屁股,我条件反射站了起来,发现这不是梦。

  “林空,真是你?”

  “我妈就生我这么一儿子,我说我是克隆的你信吗?”

  “噗!呃……你的书我看完了该还你了……”

  “看了20天,龟速前进?”

  “呃,不是,其实我10天就看完了,只不过那几天手机从床上掉下来摔坏了,换了个新的,你的电话也找不到……不…不好意思啊!”

  “啊…啊……这样啊……”

  “你在流血!”孙颖有点慌张。

  我摸摸脸,手上的一滩跟宰年猪喷出来的没什么两样,我转过脸问阳子哪里流的,他指了指我的的鼻子,成龙指了指胸口。我说没事,我看见美女我就这样。孙颖垂下头,笑喷了。滔子和阳子把我架到了校医院,检查了一通,校医院给我开了一大袋两小包的药,病单却只写着皮外伤。我当时就想把校医院给拆了,自己盖一个,赚光天下所有的钱。

  晚上,我的待遇十分的优厚,阳子给我买宅急送,滔子给我打洗澡水,成龙也破天荒给我到校外的奶茶店拎了一杯茉莉花茶,我幻想他们天天都这样该有多好。突然,我的电话响了,是孙颖的。

  “你情况怎么样了!”

  “没事儿,皮外伤而已!”

  “哎,我这有爷爷自制的祖传金疮药,你要不要用一下!”

  “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是跑江湖的?那个金疮药是不是武侠小说里那种啊?”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不出意料的话孙颖肯定堵着话筒躲在被窝里偷笑。

  “你用还是不用?”

  “用…用…怎么不用!萧峰都试过了,肯定错不了!”

  “明天上午8点,你的宿舍楼下!”

  我还没有接过话茬,孙颖就挂掉了电话,这让我酝酿了很久的“晚安”两字没有机会说出口。此时的心情应该怎么形容呢?明天见面是做阳子式的大男人呢,还是彻头彻尾装一回温柔男呢?这一系列的问题在我的脑子开着辩论赛,数羊的简单催眠术已经被取而代之了。总之,先睡一觉再说。

  早上,孙颖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依旧窝在床上。我在电话里说你等会,我立马就到。阳子三下五除二把我当一花车精心包装了一番,走的时候他死死教导我庄重就是性感。

  “喏,你的药!”

  我仔仔细细打量着药瓶子,活生生一装鹤顶红的,跟武侠剧里没什么分别,我压抑住自己的笑点说:“鹤顶红?谋财害命的?”

  孙颖抬起头,瞪了我一眼,“要死要活,你自己掂量!”她把瓶子往我口袋一塞,立马调头就撤。我“哎”字还没说出口,更不用提后面谢谢两字了。

  回到寝室里,我是抱着瓶子左瞧瞧右瞅瞅,恨不得自个的眼睛就是透视镜!滔子说,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忘情水吧。我说这就是小龙女留给杨过的情花毒解药,专门来救我的命的。

  <四>

  新生杯篮球联赛告一段落,阳子兴冲冲跟我们说他请客,院队虽然在联赛中屈居亚军,但阳子荣膺得分王的头衔是全校皆知的事儿。为了能蹭顿大的吃,我就昧着良心跟阳子说韦德的迷踪步,罗斯的变向加速,保罗的助攻全整到了你一人身上了!阳子就屁颠屁颠笑着说“不才不才”。可惜英雄总是孤独的啊,你就像艾弗森一样只能是无冕之王啊!阳子听出了我在咒他,追着我打到了饭馆。

  坐定之后,我发现有五个位子,我有点纳闷。阳子大手一挥,哥几个想吃啥自己点,我出去一趟就来。为了发泄阳子天天在寝室里向我们炫耀肱二肱三的怨气,我们仨儿不挑最好的只挑最贵的。正当我们想看看阳子吃哑巴亏憋屈的样子的时候,他领了一姑娘进来。我说阳子怎么可能白白请我们搓一顿,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姑娘也。

  “这是李丹,你们都见过,打今儿后她就是我老婆。”阳子搂着她的小腰,还真有点小鸟依人的意思。

  “团支书,你都拿下了,佩服……”滔子说话的时候,看着的是锅子里鸡,哈喇子差点就掉到碗里了。

  “鱼和熊掌还是可以兼得的!”成龙看着阳子又悟出看一真理。

  饭桌上,李丹无微不至地给阳子夹菜,我们仨就像250W的白炽灯,不仅亮而且热得发烫,又白又痴。两口子晒幸福,摆明了是在向我们宣告这2011的世纪光棍节,阳子是光荣地从单身鬼族中退役,把我们推向无边的苦海。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李丹的手机突然响了。阳子示意这没有外人,李丹就直接在饭桌前接起了电话,而且开的是扩音器……

  “孙颖!有什么事儿吗?”

  “今天我生日,高中三年都是你陪我过的,你不会忘了吧?”

  “你不是已经过了?上次我还送你喜欢的百合了!”

  “今年闰9月,我有两生日,我寝室里的姐妹在海蓝给我定了一唱歌的地方,退都退不了,你来吧,我不会唱!”

  李丹看看阳子,似乎有点为难。阳子一板脸,坚决地示意李丹,今天是头一次同台亮相不能草草收场。李丹犹豫了一会说:“啊……”

  “你有事儿,我以为你闲着了!就这样吧!拜拜。”

  “回头我上你寝室去!拜。”

  李丹收好电话,说了句不好意思。成龙跟滔子一愣一愣地看着李丹,又猥琐地朝着我淫笑。我们拼酒的拼酒,连罚带敬,阳子看李丹有点吃不消,开始替李丹挡我跟滔子的酒。趁着阳子一心沉浸在维护李丹的情绪里,我抱着肚子开始叫疼,提前撤离了饭桌。走出饭馆我直奔花店,拿了束百合就直奔海蓝,到了大门口,我才晃过神来,李丹在电话里没有讲包间的号码。我想只能学学《守株待兔》里的农民了,这回角色的定位有点不一样,是流氓抱着鲜花等待美女!海蓝的大门口,一波又一波的学生情侣进进出出,他们看我眼色是千奇百怪,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看着手机上时间,已经是10点了,在过一小时宿舍就得关门了。刚刚喝的酒在肠子里翻江倒海,我是头痛欲裂,靠着大门就一屁股坐了下来。

  “林,林空!”我听到有人叫我就伸出了缩着的脖子,是孙颖,我的眼睛告诉我不会错。我拍拍屁股上的灰,顺带整理一下情绪,就站了起来。

  “呃,是我!你……”

  “你什么,我还想问你干嘛在这里?还有鲜花呢!”

  “噢,生…生日快乐!花儿送你。”

  孙颖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她接过百合,就有点不知所以然了,好像忘记问我怎么知道她的生日了,我当然是希望她被惊喜冲昏了头脑忘了这茬事,最好还能向我投怀送抱。我再一次确认我的脑子又开始耍流氓了。站在她身旁的姐妹似乎看出了点端倪,很是配合地默默走开了。孙颖像是鼓足了勇气才抬起头,指着我的鼻子。我拍拍胸脯说没事儿,用了孙氏金疮药早好了。她还是指着我的鼻子,没有放下指示的意思。我顺手摸了一下,一片血红又来了。我的流氓思想完全暴露在那涓涓流淌的鼻血上,还是在我心中的天使面前。她抽出一张维达的面巾纸递给我,我接过来揣进口袋,顺势用鼻子猛的一吸,“党和人民教育我,能节约就节约!”孙颖捂着脸,嘴角动了一下。我说回吧,我送你。

  走在校道上,我头一次发觉校门和宿舍的距离是那么的近,恨不得马上请个施工队把这笔直的路给拆了,全部换成羊肠小道,最好是山路十八弯的那种,正好符合学校建在山区的特点。武汉的夜空今晚很是赏脸,因为在片漆黑夜空之中不单单只有一弯月亮,还有一颗穿越亿万光年的星星在旁边作伴,它是不是动了趁后羿不在勾搭嫦娥的心思,我也不敢确定。孙颖抱着鲜花,踩着碎步子,时不时侧过脸但又立马收回去,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因为我的眼睛压根就没有探路的意思。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要用它来看美女。

  到了宿舍门口,孙颖向我挥了挥手。楼管阿姨神奇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她给我使了一个眼色,这眼神很复杂,我既能看出色狼止步的威严,又能看出嫉妒的羡慕。我目送孙颖上了楼梯。正准备掉头归巢,楼管阿姨很是得意跟我说,听我的没错吧!我一脸无奈还是硬生生挤出一个花儿一样的笑容,很是虚伪的点了一下头,拔腿就撤了。

  <五>

  时间好像开了变速齿轮。能见孙颖声音,看见孙颖样子的时候,它就好像奥运会一样,北京刚结束伦敦就来了;接不到孙颖的电话,找不到理由打她电话的时候,它就好像期盼国足踢世界杯,从2002望到2012也没有尽头。

  成龙说我罪孽深重,还是早早的皈依我佛的好!祸害花花草草不重要,祸害姑娘那就是下辈子让你转世成猪都是罪过。我说我只愿意好好活在我这一世,不像你活在这一世还想着下一世,这跟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没什么两样,禽兽!

  期中考试给我一当头棒喝,英语老师毫不留情地当着全班的面宣布我不及格,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几个周我得在自习室老老实实蹲着翻翻英语课本。其实我是不在乎挂不挂科的,关键是我在班上丢了一次脸了,期末再来一次实在有点说不过去。这样就好比,你跟一家伙单挑,别人先煽了你一耳刮子,难道你愿意等在那,让那厮再白白送你一拳头?

  我从开学发的那一摞书里找了半天才发现英语课本,封面还是涂了红色粉底那种颜色,刚出嫁的新娘都没有它的脸滑。滔子跟我说期末你抄我得了,保证及格!成龙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回我连唾沫都懒得吐,直接向自习室进发,架势有点像挺进大别山。

  走进那幢大楼,我的神经很是兴奋,仿佛又回到了高中白纸黑字的世界里。我挑了一个靠门的座,就开始看阅读理解。资料上的英文字母就像千万只蚂蚁一样在卷子上爬,挠得我的心里老痒痒。我放下笔,向整个自习室观望一阵。是孙颖,绝对是孙颖,她坐在靠里的位置在自习。我又一次肯定这是上天的特殊安排。老师不是常说,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的同时,也给你开了另一扇窗户。我现在才相信这是金玉良言,不是什么安慰失败者的胡别乱造。

  我起身收拾好书包,朝孙颖走过去。走到半路,孙颖旁边的一男的拿过她的资料,开始近距离接触。我摔下书包头也不回就夺门而出。孙颖追到门口,依然没有喊出我的名字。其实我很想要一个解释,仅仅一个解释。我有什么资格要求她给我一个解释呢?她不是你女朋友,没必要向你解释。我他妈的就觉得自己是一孙子,想问又不敢问!

  晚上回到寝室,我跟哥几个说跟我喝酒去。滔子一脸茫然,阳子恁是搞不清楚状况说我的二号神经搭错了地方。我说今儿老子请客,谁把我灌爽了,我就给谁打一个月洗澡水。

  三杯白的下去了,我就开始犯浑。成龙问今儿怎么的。我说老子被那妞给骗了,他都有男的了,干嘛送我金疮药,干嘛收我的百合花,干嘛……我隐隐约约看着阳子拿着电话走到外头去了,我就拉着滔子跟我拼酒,滔子跟我较上劲,你来我往,喝了个烂醉。

  约摸过了十分钟,李丹就进了包间的门,她连包都没有放就冲到我面前,直接赏了我一大耳刮子,成龙拦都拦不住。我甩开成龙的膀子就吼:“来,打这儿!给爷再爽一下!”

  “你就是一混蛋!颖子,都告诉我今天发生的事儿了!”

  “我混蛋还是她……”

  “你给我闭嘴,你给我好好听着。你看见的是我帮颖子找的辅导英语的学长,她准备大一就考四级!还有,你见过女生在公共场合接电话开外音?你还真以为2011年有闰九月?你丫的真傻还是装糊涂。”

  “那,孙颖……?”

  “自从我听阳子说是你借給颖子那本《纳兰词传》,而她又天天抱着不放,我就设了这个局,颖子的确是那天生日,电话那头是我安排的一姐妹!”

  我的脑子像灌了铅之后立马被抽空一样,我扒开椅子,朝着女生宿舍一路狂奔,头顶上是一片星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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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建培训老师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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